雖然我家里已經有一個海燕331三波段收音機,而且從小對我影響極大,無論是從小學幫我寫作文的張海迪故事,到初中的《平凡的世界》,乃至成為高中班里的“新聞發言人”,收音機是我的最知心朋友。
但我一直想擁有屬于自己的收音機。
中學時太想擁有收音機,但一直不能實現,原因有三:
一是因為家里經濟比較緊張:
一個收音機三、四十元,相當于我這個農村家里供我上學幾個月的生活費,其為最主要因素;
二是父母怕影響我的學習:
因為90年首次海灣戰爭,班里70多個同學太想知道戰爭消息,我把家里的海燕收音機悄悄的從家里帶到學校,晚上上晚自習(我們學校1500人的學生全是住校生,一般晚上有兩個小時的自習課)時,我從書包里拿出我家哪個精美的收音機,打開開關開始播放戰爭新聞,全班同學剎那安靜下來,都靜靜收聽新聞。轟動一時。
正當我和我們全班同學聆聽發自黨中央的聲音時,我們學校最嚴肅的校長(縣團級干部)帶領學校的各個部門的老師檢查工作,有學校校長辦公室人員、學校黨組成員和學校黨支部書記,有團委書記、政教處等人。我和我的收音機被抓個正著。
慘啦!因為此事,學校沒收了我心愛的收音機,并通知父母要給我作思想工作。大家想一想,從此以后,一提收音機,父母都要嘮叨此事。我那還敢奢想擁有收音機?
第三個原因是的確父母怕影響政治思想,我那個帶短波的收音機,學校、父母怕在那個年代收聽外臺影響我的政治思想。
擁有一個收音機的夢想到了我上大學時變為夢想。
1992年的夏天,我高考名落孫山,有幸我被我們當地的醫院委培到西安醫科大學學習,不過費用自理。上學前,父母一再叮囑我努力學習,節約開支,特別是不要聽收音機。
到了大學后,離我們學校不遠處就是小寨商場,旁邊還有些地攤市場。每天我都要去那里看看收音機。幾乎商場電器柜臺的營業員都認識我。那個地方有詠梅牌、烽火牌、紅燈牌、熊貓牌等多種收音機,而且主要為單波段和多波段的收音機。我太想買了!現在回想起那段日子,也讓我感到可憐。
但我是自費生,開支非常大,我門在學習上的開支太多,什么考試費、實驗費、資料費等等,花錢首先要保證學習開支。父母對我的生活費實行每月按計劃匯款,父母都在農村,也不容易!何況父母事先的叮囑!何況一個象樣的收音機要讓我半個月不吃飯也難買下來。
當時正值14大召開,我太想了解國際和國內的政治情況,就每天到學校的報欄前看。因為我們學校的閱報欄的報刊品種比較少,內容太單一。就在每天下午吃完飯后到隔壁的陜西財經學院的閱報欄看報,這里報紙有《人民日報》、《光明日報》、《參考消息》等十幾種報紙,很吸引人。解決我的一時“新聞發言人”的感覺。
但我是學習臨床醫學的,書本都是一大厚本子,要記憶的東西太多,除了吃飯,很少有時間去玩。這樣在讓我去人擠人的去花一個小時看報,也是一件麻煩事情。后來就每周買些報紙在宿舍利用閑時間看報。
經長時間的煎熬,我終于下定決心購買一個屬于自己的收音機。原因是買報太花錢,一份《參考消息》5毛錢,如果再購買其他雜志,一學期累計下來遠遠超過一個收音機的價格。畢竟父母不在身邊,就悄悄買個收音機,何況也是經過仔細經濟“核算”。
為了實現我聽收音機的夢想,哪怕單波段的收音機也可以,我們宿舍沒有一個收音機,舍友的情況和我差不多。終于一天在地攤上花10元購買一個“四達”牌筆式收音機,因為看到其結構和筆一樣,后部為收音機,前部還帶個小圓珠筆,里面安裝的是紐扣電池,其特點一下子把我給吸引住,我當即決定購買,可惜身上連毛票硬幣當時只有7元錢(當時錢值錢,公交車起價1毛錢,而現在同樣的車次2元錢),于是和擺攤的年輕人討價還價,人家怎么也不下調,實在沒辦法了,我如果不買,肯定晚上都睡不好,我只好裝窮(其實實在窮)!最后想了一個辦法,我把學校的飯票拿出來,擺攤的人說他不可能為3元錢到學校去吃一次飯,而且這個飯票不知是否可以用…….我于是又拿出學生證,最后終于讓攤主接受我們學校乃至周邊小商店的第二“法定貨幣”——飯票。
筆試收音機拿回來的確不錯,因為在大城市,信號特別佳,雖然為中波廣播,但幾乎和現在的調頻一樣,每天我把耳機帶上(現在幾乎看不到的一根白色電線上有一個發聲的耳機頭),無論是吃飯、上廁所、走路,我都聽哪個收音機,原來愛與別人說話,我都因為忙于聽收音機顧不上和他們說話,平時我們吃飯是坐在一塊,而現在,我把飯碗一端,就坐到遠處,邊吃飯邊“享受廣播”。
由于耳朵上平時戴個老式耳機,導致一些人還以為我耳朵不好,戴個助聽器……搞出不少笑話。
筆式耳機收音機的缺點是聲音沒音量控制,收聽是只要一開開關就可以,結果是剛換的紐扣電池,音量特別大,乃至晚上睡覺時干擾別人,直到提出抗議!紐扣電池價格也太貴,另外那個老式耳機幾次因不小心被拉壞,換了好幾次。感到比較麻煩。
最后,還是下定萬難決心和雄心買一個大的。
我的目標鎖定當時商場的二波段收音機熊貓和詠梅,其他型號的多波段那個價格我是根本不敢考慮,當時也不知道什么是調頻和沒有聽調頻的概念,后來才得知當時的調頻廣播西安也只有三個臺,也是對中波臺的內容通過調頻轉播一下,多為單聲道。
我給營業員講要買個可以收聽VOA、BBC廣播的收音機,價格適合我這個窮學生,大商場電器柜臺的營業員立即給我推薦這兩個品牌,但我對它們做了仔細研究,決定購買詠梅,原因是詠梅的短波頻率是從6——18MHZ,熊貓的僅是個16米的波段展開(其實當時對頻率范圍還真是不知道,現在回想我的決定完全是正確的,后來才知道這個頻率范圍的)。熊貓的袖珍收音機外型比較好看,扁薄型,熊貓的標志也是激光做的,閃閃發光,還帶個信號指示燈,但其更換電池是通過扣開整個后蓋操作的,我感到熊貓這個型號不勝折騰,有一點“若不禁風”。而詠梅是外形厚重,電池是通過專用電池倉開啟的,何況后面還有一個“1992年江蘇省名優產品稱號”的標志,可惜沒有頻率指示燈,但帶有微調旋紐,雖然詠梅比熊貓貴出10元錢左右,我還是決定購買。
經過營業員給我的調試后,我當即掏出帶有父母汗味的4張10元人民幣,收音機共38.5元,我記得請清楚楚!(當時真不少,至少是我一個月的餐費錢)。
買回的詠梅收音機幾乎是我的命,我對待他象兒子一樣。他滿足了我的所有需要,無論使收聽國內還是短波,效果真是好極了,雖然現在的收音機質量肯定比當時的好,但我的感覺還是我第一個詠梅好。它是7個晶體管,黑外色,圓流型外型,特別是頻率指示窗口還有一點外國產品的味道……我愛極了!
…….
…….
由此帶來的收音機故事太多了!寫也寫不完!
……
……..
我后來參加工作,有錢了,就購買了九波段立體聲詠梅收音機,那個二波段詠梅就送人了。
緊接著的幾年,就是購買德生、索尼、愛華……,到現在至少有60個各種型號的收音機,可能這個購買還得持續下去。
多少年,什么是“享受廣播”,我體會太深!
前年我回到西安,終于在一個商場電器柜臺的角落里發現已經早已被德生等收音機占領市場而淘汰的詠梅收音機。和我上學時的型號一樣,價格也是處理價,每個20元。
我還猶豫什么?毫不客氣,一下購買4個我上大學的那個型號的詠梅收音機。算是留個懷念!我把它收藏起來,時不時取出來用用又收起來。雖然它在使用上根本沒法和德生比較,但我仍然對它十分鐘情!
詠梅,你何時可以再生產收音機?
我夢里的確都夢到我到你們廠(江蘇無錫無線電五廠)購買你們的收音機。
夢歸夢,這個工廠可能已經不存在,要面對現實,與時俱進!
中國經過多年的發展,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年代的中國,各種各樣的收音機都有,廣播節目也豐富的不可思議(和10年前比較)!象德生、德勁等收音機制造企業,也為中國的廣播事業做出了不少貢獻。
這個年代真好!想買什么東西就可以買到!
享受廣播吧!
烽火先生2003年2月20日星期四于深圳。
xth@sohu.com <xth@sohu.com>